这些日子,我通过镜头在看和在听这些老头老太太们的倾诉。算下来积累素材也已经有数十小时了。但只有到工作室里整理这些素材,得以回看它们的时候,我才是真正认识了一些东西。
  我时常通过这些镜头里的人物之口听来这么些言语“我后悔了,后悔得咋咋了!”“我们那是不懂事,叫给煽火去的。现在叫我去,打死都不!”“我现在等于是苟延残喘,共产党是谁,躺倒床上几年了,一个也没见来。”……
  我和这些老人是同属四十二年前被征招去往秦巴山中,修建襄渝国防铁路的三线学生。
  2012年年末闯入我镜头里的这位是在一次隧道爆破事故中,一死三伤者其中之一。他的结果是双眼球直接炸出(据现场观察他是眼眶外吊着两只眼球被救出隧道的)。那年我们17岁,未成年,还是孩子!回到城里的他,娶了乡下来的妻子,两人含辛茹苦,20年不歇,靠在车站前摆地摊卖两毛钱一碗的“瞎子面”买回了自己独立人格的一生。他对着我的镜头也有后悔之说。但我尤其听来的是他对这个他眼里的黑暗世界带给他的印象的猛烈抨击和无情批判。
  也只有在听到一个眼前一抹黑的人对他身边最为接近的这个政府,这个社会体制的批评之后,他的那一声“哎,共产党……”透露出百般无奈时,我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是真的共产党,这一个政治组织的符码,让他有如此感受吗?不是,造成他所说生存不易,谋生不易,办事不易,求人不易,乃至怨气倍增的其实只是一个个与他更为接近的以党自诩的办事人,职能官员。只是必须承认:并没有人真实地代表得了党,这包括政治局里的几个高层。党只是他们借用的托词。
  我没有必要去告诉这些老同学们,你们所埋怨的并不一定该是作为符号的这个党,但一定是党所架构的一个体制;也不一定是这个政府,但也一定是这些个政府官员才做得让你感受不快。
  其实这里也有一部看起来不错的宪法。但你确实不能由此感受福祉,因为你的确有不快、不欲。那么我只有告诉你了:一个主义,一个体制伴随你我一生,只有我们有资格对它做出评价,这是一个很糟糕的体制,一个任何权力者都可以借用它为虎皮假装举着太阳为你撒播星星。
  在我的镜头里我也多次看到他们的辩解:这是国家,是党的政策,是政府文件……他们正是依靠一切归责于党、政府而推诿不做,而规避责任,而掠取政绩。以至于政治局的个人都可以推说“紧紧围绕”,而推责老大?
  事实上,我们是有宪法,无宪政。这个党与宪政天生绝缘,人治因此凸现;这个国度与公民天生抵触,人为臣民而非权力监督者才成为事实。
  12号夜里,我在剪辑纪录片《生死存档》第五集的时候顺手写下以上文字。感慨之余我去微博发了个段子:有感于中国二奶在反腐倡廉突击中异峰突起,屡建奇功。建议网友们为西北政法大学“宪法顶个球”“宪法球不顶”以及终结版“二奶要复仇”系列糗雕今起平反。平反感言:不管“顶球不顶球”,二奶彰显正义;宪法不过小舅子,继续听姐的。 
  宪政的推行,只是就事论事,只是场打虎运动,就有必要怀疑本末倒置,就有必要怀疑打虎作秀。不从根本处治理宪法环境,改革体制让路于法,那就终究老路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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