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3203_13872403666319.jpg  2007年,是一个矿难频发的年头。其实这个说法有问题,事实上矿难从未止过,只是博客时代让这些资讯的曝光速度加快,透明度增大。在出行前的“策划书”里,我特意把对山西矿区的考察列为了重点。
  八月初,我骑单车进入大同矿区。云冈石窟,这个我自小耳熟能详的地方事实上已经成了空中楼阁,因为采煤,它的地下被掏得千疮百孔。而上头的禁止开采令姗姗来迟。
  虽是第一次来云冈,我却无心观光。在对和云冈石窟仅一墙之隔的矿区家属居住区仔细观察一番后,我选择在一家矿工家属开办的家庭旅社住下。旅馆主人姓马,五十出头,离矿二十多年,并非退休,而是害怕,干矿工的越干越怕,但凡有点路子的趁早不干为是。这几年,为了生存,老马却又去了私人煤窑里干了起来。老马的挑担(连襟)也在私窑里干,做安全员。工人在掌子面,他在后头观察窑内险情,拿根竹竿这儿捅捅那捅捅,必要的时候喊撤退,这些是他的事情,工资不比撅屁股挖煤的矿工低。高多少,差多少?老马挑担却不对我说,“你问这干啥?”

  我准备掏钱买“料”。请老马和挑担,外加老马老婆和十七岁的儿子到餐馆吃饭。我把老马儿子叫小马,小马自个儿来不说,还拉来个同学一块到。这样一桌子就坐了六位。一边吃我一边问,问矿上那些事儿,问矿工的运命如何。心底下却一直嘀咕:问点事儿都得花钱,我这调查也太奢侈。今后绝不再这么干,否则这一路那得多少钱!
  酒过三巡,老马一家的说话已经懒懒散散,天南海北地,却没有多少矿上事。我决定早早散席回家细反思。老马似乎也觉得对不住我,说的倒不老少,离题却远,总想扯回题来又话醉如酒,东倒西歪,枝枝叉叉难能靠拢。“老张,矿工见了酒就这德行,你也别笑话。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全包。明儿就叫我儿陪你下窑看……”
  老马这话让我欢喜了一夜。我把小马叫来彻夜商量。小马也高兴了得,有这样一个北京来的叔叔竟然热衷和他一起下矿探秘,而且打探的是煤老板们最不愿见人的事情。小马说:“计划好惊险!”我说你怕?小马说:“才不!”
  二天早起,我到不远处的云冈石窟旅游市场买了一根项链。铝质,镀金,搁在手心轻飘飘。链坠儿却有分量,是只心形镂空雕花坠儿,中间有缝儿,一掰两开合,心里有一张刘德华相片,天王很乐,大概想不到如今会派他什么用场。回到旅社,老马从阁楼上拿下几件散发着霉味儿的衣服,“当年我就穿这个下矿。幸亏还没顾上扔。”找了半天安全帽没结果,老马带我到院儿里,指着厨房屋檐儿下的一只狗食盆儿,“我当没用,做了这个。”没安全帽不行,装也得装像啊。老马说这事儿还不敢外传。”矿不大,世面很小,你借帽子的事儿若是被人知晓就全露了馅。你说说看……”老马的儿子就去把“盆儿”洗了,变成缺了一块边儿的安全帽。我看还行。小马兴奋异常,还要给衣服上撒煤末儿,我说你就作吧。小马连连说好玩儿。最重要的准备工作我连小马都没告诉。我把随身所有东西搁在枕头下,有手机、钥匙、银行卡等,身份证就更不用说了。然后把零花钱留出一张最新的一百元,其余尽数搁枕头下。我把那张一百元钞票尽力去叠,使得更小。最终叠得和刘德华相片一般大小,我把一百元藏在了刘德华的笑脸儿后边,阖上了链坠儿。我对老马说:“除了你们尽快叫警察来解救我,我就靠这一百元活命了。不过这种事儿希望不要发生。”老马和小马异口同声说:“当然!”小马的声音几乎是在大吼。
我们一行老少信心满满地从矿工的家里走到小街上,走上了去往矿山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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