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案子不少,筛来筛去捡了两样儿,年前去了趟中纪委。
  给中纪委送案子,一个是要对口,不是什么鸡毛蒜皮都可以送的。所以后来才有了媒体的质疑“为什么要实名举报,岂不是为秋后算账留下伏笔?!”我则理 解,屁股太脏了,不得不捡大的先办。“实名举报”就成为不得之而为之的举措。其实对于已经进无前景,退无后路的冤民们来说,敢于实名举报的海了去了!
  王岐山上任,办公室还在中央,本来嘛。中纪委监察部设了一间王办。王办里坐着为新调来的纪委干部。据说人还好,毕竟代表着王,举手投足,分寸有加。王 岐山上任不久,听各室头头述职,这在谁上任是必须环节。前一天,各室气氛紧张,大小头们都忙着撰稿。第二天一个接一个被谈话。
  进去一个,王说不要念稿,稿子昨天不是已经送来了嘛,我都看了。现在就口述最好。后来出来的头头们大汗淋漓……
  我的案子递给了某某。一个放上头,我说这个最对口,那个其次。心里其实都认为重要。
  给中纪委直接交送案子在我不是头回。从前的事情是这么做的:某某当面看过,直接叫我去了监察部信访办。我带着当事人走过二三百人只多不少的一个访民队伍,被特别请进,又有一位头头请到密室细谈(很对不住那么多访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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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头案子不少,筛来筛去捡了两样儿,年前去了趟中纪委。
  给中纪委送案子,一个是要对口,不是什么鸡毛蒜皮都可以送的。所以后来才有了媒体的质疑“为什么要实名举报,岂不是为秋后算账留下伏笔?!”我则理解,屁股太脏了,不得不捡大的先办。“实名举报”就成为不得之而为之的举措。其实对于已经进无前景,退无后路的冤民们来说,敢于实名举报的海了去了!
  王岐山上任,办公室还在中央,本来嘛。中纪委监察部设了一间王办。王办里坐着为新调来的纪委干部。据说人还好,毕竟代表着王,举手投足,分寸有加。王岐山上任不久,听各室头头述职,这在谁上任是必须环节。前一天,各室气氛紧张,大小头们都忙着撰稿。第二天一个接一个被谈话。
  进去一个,王说不要念稿,稿子昨天不是已经送来了嘛,我都看了。现在就口述最好。后来出来的头头们大汗淋漓……
  我的案子递给了某某。一个放上头,我说这个最对口,那个其次。心里其实都认为重要。
  给中纪委直接交送案子在我不是头回。从前的事情是这么做的:某某当面看过,直接叫我去了监察部信访办。我带着当事人走过二三百人只多不少的一个访民队伍,被特别请进,又有一位头头请到密室细谈(很对不住那么多访民啊)……
  那回的结果是,监察部认为案子对口,直接责成地方省里办理,并且要求反馈办理结果。那么结果呢?两年后我想起这件事情,中央没有说啥,地方上倒是由省上派员找当事人谈话,据说谈话气氛很好,一片升平。事后我问当事人办得如何?当事人支支吾吾,我说干脆点儿。他说好像也没有什么结果。我很生气,质问他为什么如此糊涂?他倒觉着冤枉: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一贯精明的我经那干部一通谈话,我倒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了。直到高高兴兴,嘴里拜拜不停地道别出来,我才睡醒,什么也没说啊!可是……我觉得再也不好找人家啦。
  我直接晕菜,我知道那一定是遭遇了我党饱经风霜的游说干部。这样的嘴皮子干部我党培养了不少,也储备雄厚。人才代代不休代代生万年青。
  这个怪圈我熟悉。2003年温家宝在全国信访工作会议上曾经给过访民希望。从那年起,信访办大改办公面貌,接待访民们开始有水喝,有椅坐。尤其是要求中央直属部委信访部门对群众案子做到报上来,追下去,要有所反馈,善始善终。喝水的事情好办,中央各部位有的是钱,你喝就是了;坐椅子的事也好办,中央各部委也有的是钱,我买就是了。唯有一件事情蹊跷:凡是“报上来的又追了下去”的案子最终总是回到事件案发地,这个按说也没错,可是交办地方的接手人竟然是事件元凶,这个问题温家宝后来没说怎么办。估计也就没法办啦,后来温家宝作的许多事情不都是这样儿嘛!也难为他,有想法,没法子,你纵是千手观音有七头六臂又奈何?
  现在给中纪委送案子很有意思,事先精心打印的文件,还特意花两元买了张牛皮纸的“卷宗”给筒上。想想是给中央送文件,难不成一封鸡毛信可以打发,你当你的事情加急?却不曾想两元是白花了,某某抽出信瓤子,把那“两元”还给我,我说我买得起,装上,正规,还好拿。某某执意把信瓤子揣进怀里。我忽然明白,这是干部作风转变一举措吧。
  往年的这时候,中纪委(何止这个部门呢)上上下下早早洋溢着年味儿。主管科室已经放出风声,今年的年饭在哪办,今年的晚会有甚甚花子。领导,尤其是最高的领导们这些日子都成隐身侠,神神鬼鬼地车进车出,总之谁都知道领导就是领导,谁叫咱不是!
  2013年的领导很寂寞,终日把守办公室,有事没事别乱动。因为你动就有恁多只眼在看,就有恁多个脑筋在猜。猜你要干嘛,猜你是否做了份外奉献。你手里要干净,别老拎着大小包好像快递员似地。凤凰卫视的今日点题字是:嫌!(避嫌也)
  我问某某现在中纪委如此风声鹤唳,岂不是工作很不开心?
  错!错也!某某对我说,过去虽然有年的热闹,可大家看着领导间礼尚往来总那么有点别扭。也还多少有点儿愤。现如今虽然会餐没有了,纪律更严了,没有人指望年里头收到点底下的红包什么的,但是说实话,大家很开心,尤其是看着那么多个人被搬倒。我问这个表示开心的比例是多少,某某说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开心。
  在中纪委工作的人和咱老百姓一样,有善良的心思,但也很局限。他们习惯于党史教育里的整风、运动,尤其是来个明白人当头儿,这个就很令大家欢欣鼓舞了。
  最后来个段子:我在和中纪委隔着一条街区的一间打印社里出文件。我的U盘插进机器里,在不下五十几个文件里我一时间没能找出我要的那个。却被打印社的小伙子一眼指认“是这个吧?”我这才看到了“严惩某某某”几个字,连称是它是它……出得门来,我还狐疑:他怎么就知道呢?
  离开中纪委,我忙给地方上打电话,叮嘱案子是递上啦,会不会又和温家宝那会儿一样,你将遭遇一个饱经风霜的游说干部的会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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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高流恩这个人物并不是《在历史这边》这部纪录片的全部。因为那样很难,很难很难!
  要想理清千头万绪的三线众生相,谁又能说哪个是主要?哪个不是主要?但我必须理出一条线索,否则无法开始。没有开始,就谈不上开始得好坏,也就全泡汤了。
  三号当天,我抱着机器在高流恩家窝了小半天儿,就为了拍摄高家夫妻的日常起居,更希望捕捉点“隐私”什么的。为此事我先做许多说明。高流恩不是不拍,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我说不知道就对了,就没有约束。但是高流恩就真的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这样的解释做了很久,直到高流恩似懂非懂。这么一天下来,镜头里的高流恩夫妇紧张是没有了,但也没有了戏。后来我就悄悄关了机器,但仍然抗着,装着在拍。不仅仅为省电,而是在反思自己和等待对方……
  我寄希望于时间的流逝,高流恩夫妇也许会开始习惯,恐惧减轻,直到忘掉跟前跟后的镜头……
  收工后去了东关南街的一家羊肉泡馍馆,我对硬汉赖杜说:回西安一年,最喜欢到城里走走,到城里走走又最喜吃各式的小吃。一别陕西20年,干脆断了肉夹馍的念想,断了泡馍的念想。返乡路程一月,我骑车走过河北平原,后来穿越吕梁山脉,再后来就过了风陵渡黄河口,进入陕西又西去二百余里,直到在渭南城关眼前才豁然一亮,店家的牌子上写着:水盆羊肉!那牌子上分明如此注明。我竟然喜滋滋要抹把眼角的湿,我说,以后可以天天吃这些个啦。
  后来住到西安城,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可以天天肉夹馍为餐,以羊肉泡做羹。咂摸着梆梆肉的熏香、陶醉着辣子蒜羊血的酣畅……
  赖杜就笑。我说个中滋味你不能想象,我真的就好像海外游子呢。
  赖杜和高流恩同是本集的片中人物。他们不是对手,不演对手戏,但却两厢里有鲜明比照。这也是我所津津乐道的。“在历史这边”的四十二年里,这一对原本不曾相识的三线学生却都是从那一年的十七岁起步。之后他们在西安东城墙的一里一外演绎着各自不同的命运……好了,不想过多泄露纪录片剧情。我是想说的,是我一直找不到纪录片里两个人的关联,这个关联最终是一定关联一气的,却要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互不掺和。
  这个关联在什么地方呢?这一直困惑着我。
  我对赖杜说,镜头从大东门的墙头由外摇起:大楼、电线杆、远方天际的云,之后镜头翻过墙来,是东新街新楼和棚户区的拥塞,然后看到了远处街景的嘈杂,穿梭往来的车顶,网状电线,其间高高低低犹如线上音符的商家招牌,城市就有了动静。然后我说高流恩就住在那群楼里的一间……
  这是多么庸俗的联想啊,我因此非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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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这家国企已经在2005年依法破产。之后发生的事情犹如一场大戏,一演就是八年,总也演不到谢幕。这不是戏演得好得不得了,也不是电视连续剧不演它四十五十集就不能算完。而是这戏的出演者实在聪明,总想借着省府的肆仟伍佰万职工安置资金做文章,居心因为不良,戏也就演得曲曲折折,偷偷摸摸……
  这家老国企的破产职工也不闲着,他们为了自己最后的权益奋起斗争,整整八年。这期间上演了无数个没有硝烟的战斗故事,职工代表通过网络联络全国的公知、律师、维权组织;他们发布了不下百万字的说明真相的文章;他们也曾赴京赴省上访,也曾访到中央高层,但事情最终都被地方政府拖延磨平,不了了之。
  2011年元旦当天,我和刘晓原利用节假日同往居住在刘家峡市的盐化厂维权领头人瞿明学家中探望病情。离开时,省府、公安厅竟然集结三十多警力,开着十数辆警车杀进刘家峡市,除了说是“慰问病中瞿明学”外,竟然把我和刘晓原居住的宾馆房间查了个底儿朝天。他们对瞿明学说“不要再让老虎庙和刘晓原抹黑我们甘肃的形象”。
  就是在不要抹黑形象的“原则”下,他们对因破产安置费被违法挪用而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四千多原国企职工采取欺瞒、恐吓、拖延,甚至对他们动用警力以“维稳”,以粉饰他们的所谓阳光形象。
  这下可好,罪恶最终难以掩盖,纸永远也保不住火。最近,《中国经营报》记者在对甘肃盐化厂破产后发生的事情进行全面调查后,于2013年1月28日发表了调查报告《甘肃农垦腾挪 亿元国企“去国有化”》
  下面转载《中国经营报》全文。所附小纪录片内容是文字的深入分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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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最近制作的两部视频”是在我近日赴京前后无暇稳定伏案工作情况下赶着剪辑的小东西。都不长,一部十分钟;另一部仅仅七分钟。
  虽然两部片子都短点儿,却深感其短得重要。同时想到今后可以多做如此尝试,即短、平、快。其实这是2007年以来我所一直在做的,现在只是一个高级形式的回归而已。
  《谌洪果CSC读书会禁读事件前后(简编)》是记录西北政法大学青年副教授谌洪果在发起“公民自治与合作计划”社会工作项目过程中的遭遇,以及奋争过程。关于这件事情成为进入2013年以后至少在中国教育界的一个热点事件。《南都周刊》、《环球时报》[英文版]等数家报刊都曾关注和报道此事。在事件过程中,我又是唯一自始至终用摄像机见证和记录事件的人。我当然有责任以此完成作品奉献社会。因为素材的充分不是在几分钟的小片子里可以完成的。恰逢西安外国语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王天定赴香港讲学,讲学内容又涉及该事件。故应邀来了个急就章,这才有了下面短片。当然我更希望合适的时候去做该事件的全面剪辑。
  《李淑莲女儿:母亲案情最新情况》是和上部内容上有所不同的片子。在长达数年的社会问题关注过程中,我所接触最多,也是自开始就一直用文字和视频记录的事件有如下几个:山东妇女李淑莲死亡事件、福建福清纪委爆炸案事件、河北廊坊幼教陈树花维权惨遭长期迫害事件、甘肃盐锅峡化工厂国企破产职工安置过程中的黑幕等。其中山东妇女李淑莲生前死后均在我处留有影像,是典型司法案件的社会全纪录。此行在京又一次见到死者的女儿李宁,并且获知案件仍在进行中,并且有了京鲁两省市新的律师力量加入,遂产生用短新闻视频的方式持续跟踪报道事件进程的想法,想来这也是公众希望完整了解该事件的愿望所在吧。下面的七分钟小片就是这样的产物,希望自己努力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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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的时候,总要让狄马唱上那么一曲儿。这是大家的意思,狄马回回不拒,有求必应,叫我真有福啦!
  狄马唱的是陕北民歌,这是他所专长。有的人说听狄马唱,陕北民歌就多了些悲凉。有一次我对狄马说:假如没有那么多的政治化,我们原本可以专心写小说,写自己喜欢的。我见狄马立刻应声,表示同感。忽然,那个类似于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名论就冒出在我心。更准确讲,这个话应该这么说:因文艺而政治,还是因政治而文艺。
  其实这个话题很难说清,不是脑子不清,嘴巴不溜,而是政治与文艺关系之下,分支太多,错综复杂。永远难能统一,难能标准。可是就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天下文艺定调,并且一定七十年……
  不承认文艺观念的多元,不承认文艺可以独立,正是他们专断而否认普世价值存在的结果。在他们是要强硬把思想大一统,文艺只能为政治服务,并且只能为他们的政治服务,何其专断!
  这里就有个偷换概念的过程。
  在他们的文学史中所记录的历史、文学里,认为均有作者个人的政治思维结果,认为作者只代表一种观点说话,写人物,写事件,写社会进程。关于这点是我部分同意的,但是只有允许写资产阶级政治和写无产阶级政治同时存世——注意我是说“政治存在”不是为某个阶级的“政治服务”——才能保证文学的最高境界——人性至高。而只许文艺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的专横思想只能被认为是反人类普世价值,反人类的法西斯思想。
  诚然,做文艺其作者难能将自己拔离地球而超脱,但不证明他就是为政治,尤其是为某家政治。而它所记录的貌似“政治”也只是政治在人物身上打上的标记,人物因政治而表现出生命多样。政治只能是人物背景,生活背景。一旦把政治孤立或者说剥离于人性,他就只剩下政治家的险恶用心了。关于这点,“无产阶级政治家”里也有同样认知。邓小平就曾说过“不能要求文艺家必须为政治服务”相似的话。虽然在我看那只是邓小平在某个场合下所做权宜之说,他们最根本的主旨仍然是一切拿来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
  上述显然是不懂文艺的表现,而共产党从来没有懂得过文艺,他们也不想懂,这是他们的党性所决定了的。他们只是把一切都看做了可以为他们的政治服务的工具。拿最近一个例子就可以看出:莫言,这个在高度政治化社会里被压迫和扭曲了的作家,其获诺奖后在多种场合的言不由衷的表达导致社会评价褒贬不一。诺奖委员会给奖于莫,恰是对他所在国家政治干涉的批判,而这个国家的政治家们篡改了这些,他们十分勉强地选择性承认莫言获奖,实际上是在国内舆论上抢占制高点,假如对莫言作品认真研读,是要让他们恼火的。因此把莫言因几句言不由衷的说辞就轻易把他推向“讲话派”是我们的败笔。
  在我们这个扭曲的时代,我应该允许言不由衷。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江姐那样的特殊材料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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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我通过镜头在看和在听这些老头老太太们的倾诉。算下来积累素材也已经有数十小时了。但只有到工作室里整理这些素材,得以回看它们的时候,我才是真正认识了一些东西。
  我时常通过这些镜头里的人物之口听来这么些言语“我后悔了,后悔得咋咋了!”“我们那是不懂事,叫给煽火去的。现在叫我去,打死都不!”“我现在等于是苟延残喘,共产党是谁,躺倒床上几年了,一个也没见来。”……
  我和这些老人是同属四十二年前被征招去往秦巴山中,修建襄渝国防铁路的三线学生。
  2012年年末闯入我镜头里的这位是在一次隧道爆破事故中,一死三伤者其中之一。他的结果是双眼球直接炸出(据现场观察他是眼眶外吊着两只眼球被救出隧道的)。那年我们17岁,未成年,还是孩子!回到城里的他,娶了乡下来的妻子,两人含辛茹苦,20年不歇,靠在车站前摆地摊卖两毛钱一碗的“瞎子面”买回了自己独立人格的一生。他对着我的镜头也有后悔之说。但我尤其听来的是他对这个他眼里的黑暗世界带给他的印象的猛烈抨击和无情批判。
  也只有在听到一个眼前一抹黑的人对他身边最为接近的这个政府,这个社会体制的批评之后,他的那一声“哎,共产党……”透露出百般无奈时,我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是真的共产党,这一个政治组织的符码,让他有如此感受吗?不是,造成他所说生存不易,谋生不易,办事不易,求人不易,乃至怨气倍增的其实只是一个个与他更为接近的以党自诩的办事人,职能官员。只是必须承认:并没有人真实地代表得了党,这包括政治局里的几个高层。党只是他们借用的托词。
  我没有必要去告诉这些老同学们,你们所埋怨的并不一定该是作为符号的这个党,但一定是党所架构的一个体制;也不一定是这个政府,但也一定是这些个政府官员才做得让你感受不快。
  其实这里也有一部看起来不错的宪法。但你确实不能由此感受福祉,因为你的确有不快、不欲。那么我只有告诉你了:一个主义,一个体制伴随你我一生,只有我们有资格对它做出评价,这是一个很糟糕的体制,一个任何权力者都可以借用它为虎皮假装举着太阳为你撒播星星。
  在我的镜头里我也多次看到他们的辩解:这是国家,是党的政策,是政府文件……他们正是依靠一切归责于党、政府而推诿不做,而规避责任,而掠取政绩。以至于政治局的个人都可以推说“紧紧围绕”,而推责老大?
  事实上,我们是有宪法,无宪政。这个党与宪政天生绝缘,人治因此凸现;这个国度与公民天生抵触,人为臣民而非权力监督者才成为事实。
  12号夜里,我在剪辑纪录片《生死存档》第五集的时候顺手写下以上文字。感慨之余我去微博发了个段子:有感于中国二奶在反腐倡廉突击中异峰突起,屡建奇功。建议网友们为西北政法大学“宪法顶个球”“宪法球不顶”以及终结版“二奶要复仇”系列糗雕今起平反。平反感言:不管“顶球不顶球”,二奶彰显正义;宪法不过小舅子,继续听姐的。 
  宪政的推行,只是就事论事,只是场打虎运动,就有必要怀疑本末倒置,就有必要怀疑打虎作秀。不从根本处治理宪法环境,改革体制让路于法,那就终究老路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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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般人看起来,中国版图上稍嫌偏远的西北,西安是一个相对闭塞的城市。不过当你深入其间,融入人群,你就会很快发现事实上这里非常活跃。尤其是在当今互联网时代,资讯传递已经不以距离衡量;和信息的接近不以是否零距来论。一切因地理而优先或是落后的看法已难站脚。
  西安活跃着一批学者,这不愧于这个城市居国内大专院校数量前三之列声名。这也是为什么沿海发达城市学者与这个内陆城市多有学术往来的原由之一。再早这个城市的大学群里流传着“孔雀东南飞”的说法,是指学成者,用武当去发达的沿海和南方。现在这个情况有所变化,学子们开始对本地有了考虑。
  我回到这个城市已经满一年,一直在寻找一种适合我去从事的,且符合社会需要,有利于公民社会意识普及和建设的道路。具体可做的事情很多,今天推出的视频节目小段《谌述》大概就是这样思考的结果之一。它将以不定期推出的方式,发布对前沿话题颇具见地的西北政法大学青年副教授谌洪果的政见、时评,以及公民社会建设知识普及等。
   “谌述”无疑是中国知识分子直接参与社会公共事务方式方法上的有益尝试,希望得到支持。
  值得表表的是,同是西北政法大学教师的江展为这个网络个小节目荐名“谌述”,取谌洪果其姓谐音,很是巧妙,意思且准。
  今天发布的是谌洪果教授对近期在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南周新年献词被篡改事件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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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大前后,整个中国社会对这个政党大会表现出强烈关注。我则坚持“可期待,不可寄托”。意指“期待”苦难百姓多少有个喘息瞬间,哪怕短暂;“不可寄托”则意味着它给予我们曾经的希望和失望,一样显得过多。它给予我们的超负荷承重,令我们已难忍受。
  这是中国现今社会的特有现象,你很难说它正常。在民主社会政治里些微的变化乃至规模化转型都在宪政监控之下。而我们则取决于一个党的会议,一个换届和因为换届而更换了的党头儿。这叫我想起毛泽东时代的那个冷笑话:假如毛泽东精神失常,核按钮会不会失控?事实是核按钮还未来得及失控,却有他那屋里的江青失控了,而毛又把和江的恩怨拉扯进了中国政局,后来的事情你知道。
  十八大终于开过了,那个中国社会的普遍期待似该兑现了,而且这个传说中的兑现似乎也初露了点儿端倪。但伴随着运动式的摧枯拉朽的反腐行动,它带给我们更多的却是欣喜和隐忧双重感受。
  年前,西北政法大学青年终身副教授谌洪果发起的“公民自治与合作计划”之CSC读书沙龙遭到上级(省政法委)借校方之手的干涉。我们暂且把它归结为十八大后,政策更替与行为观望的客观现象吧。但翻过2013年来最初的几天里,就接续了发生了引发舆论风暴的“南方周末新年献词被篡改事件”和《炎黄春秋》对前者事件表态而被封网事件。这又该做何注解?
  元旦前后的几天,我在西部乡村里度过。虽然在沙漠里可以无线上网。但我的心思全搁在了《中国北方农村调查报告》一书的最后修订工作里。南周事件是在返回西安时才知道已经闹到沸沸扬扬。
  《南都周刊》寄来了第49期,其中刊载了相关谌洪果大学读书会被阻事件的报道《谌洪果:把我当斗士,是最大的误会》。有人说谌洪果“你是斗士”。谌洪果回答“你以为我愿意和人斗吗,我只不过守住一个底线而已。”这话我信,而且不止一次听他如是说。这表现在谌洪果面对读书会遭受阻力,时不时有或停,或缓,或取消的想法。但谌洪果最终不能忍受的是校方对其作为教授应该拥有的大学正常教学活动权力的横加干涉这个底线。  
  谌洪果读书会事件里有一个底线,南周事件里亦有一个底线,南周的记者们要求的只是正常的,健康的,并且运行在阳光之下的新闻制作运程。而非违宪的,个人意志的,犬儒维诺的,听风看向溜须拍马怕犯错误掉官帽而不顾新闻真实,现实真实的底线。
  一切磨难我们都可以容忍,唯一不能容忍的恰是最平常一句“说一套,做一套”。谌洪果所为不过是呼唤宪法之下的正常秩序。南周以及媒体们不过是呼唤宪法下的正常规则。这正是呼唤宪政回归的重要性。这个国家已经被一帮令人看不懂的利益者们绑架。每当利益与宪政冲突之时,便有专权领导着利益集团们粉墨登场。每当社会引发群体反应,他们就又会不惜违宪而行使为利益集团的保驾护航。
  有一句历史词汇让我此刻想起:开门办学。这词儿被谁用不重要,重要的是意思准确。历史上的“开门办学”导致轻理论甚至反理论。学生们重新端起脸盆学习大寨贫下中农们土法丈量土地;中学里学算盘,课本开首印着关于知识青年下乡很重要的最高指示,老师则附会曰:下乡和贫下中农住一起,你就得为他们计算工分,因此学会打算盘很重要……
  我现在又欣赏“开门办学”了。我对谌洪果说过:西安的学院很少和社会结合,学者很少和社会人士沟通。希望你的读书会有更多的社会人士参加。高墙里的经院理论可以更多的接触社会实践以验证。西安和北京在这里就有差距。北京的访民可以轻松走进于建嵘的办公室,走进许志永的公民公司。亦可万人访民围着北大和孙东东教授进行阳光下的对话。在我亲身的经历中,我知道许多北京的南站访民的小本儿里都记录有大学教授、维权律师的电话。许多的学者在文章里都常有引述底层访民和社会弱势人员遭遇的文字。
  在我看,这正是门内门外的事情。追溯其根本,它们源出于一个社会。出于一个有宪法无宪政的国体。有幸我在追问谌洪果对“公民自治与合作计划”的解释中,听到的是谌洪果对此的深刻理解和长远规划。在最近的新闻报道以及社区物业管理委员会维权过程中,就有了谌洪果的影子……
  谌洪果读书会与《南方周末》以及《炎黄春秋》的追求道路原本一途。这是我在2013新年伊始看到的最为振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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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G已有仨月,跟着G形影不离,这也让G渐渐有了适应。
  元旦前关机,我说阴历年除夕见,后来我就去了毛乌苏沙漠,去看我的那些个沙漠里的农民朋友……
  新年初始,重新回到这座古城,我又马不停蹄去了“拍摄现场”,一些在沙漠里忽然想到的,一些换了处镜才有所领悟的新念头,叫我不敢耽搁,我去了这座城池里的某个地方,我惦记着梦想比照现实……
  G从小居住这城里,17岁被征招去了山里修路,成为少年劳工。三年后修完路返城时,闷罐子货车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停靠片刻,叫这些孩子下车去家里看看,然后重新拉着他们去了这城市另一边,百里之外的一座小县城。后来G在那个小县城里造纸,直到工厂破产。
  34年后,G回到他出生的这座古城,现在他成了这座城市里的三无人员。
  G今年59岁,G说明年(2013)三月要回趟县城,G说去办退休手续,办成了,从此才每月有了钱用,在这座城里活着才算有了底气。在这没钱的十多年里,G成了“啃婆子”的,靠的是老伴儿的每月一千元退休金。
  G时常去街头捡拾饮料瓶子换钱。去年跟拍G的这个情景,引发一片哗然。有人说为什么G不去自食其力,卖菜、练摊儿,哪怕是去修皮鞋。对此我无言以对,我等待G的自己回答。G不会上网,直到阳历年前我随口说转达这些疑问。G表情淡然,不假思索道“那得求人,咱不习惯,捡瓶子不用看人脸……”
  G居住的地方顺城,是顺着城墙的小街,名叫“鬼市”。从前这里多居穷人。日久,这里沿街形成旺市。城墙根儿上倚墙搭棚,贩售些奇怪物什,有被褥、枕头、石枕、席子;有车铃、车蹬、轮胎、车架;再有最多的是工具,钳子、扳手、葫芦、一捆捆的木把儿螺丝起子,一律有锈,却擦得铮亮;许多的东西带些可疑,你就是想翻了脑筋也不能明白它们昨天在哪里。还有更大更贵的如铝锭子、钢丝绳、成摞的麻袋、工业仪表头、甚至半架铣床……有老人说这些东西多是偷来,说抢来也不为过。做这样的买卖不用执照,因此兴旺。以至伴生出文化。因鬼市派生出的有餐饮、客栈、戏园子,亦有河南人搭起的唱戏棚子。戏棚子里就有年轻女子唱豫剧,听戏则有茶品,茶水如京城用大碗儿,一碗五毛钱。让鬼市的人们有了像模像样的人生。鬼市里也有暗娼,再六十年前有在野艺人声名天外,如“红红”、如“莺子”,戏、妓难分……
  鬼市是聚集穷人的地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向往,坚信那里有绿林好汉。
  鬼市如今叫了“小东门民间收藏品市场”。大概被公家收了编。貌似正规了的鬼市,却仍然没能摆脱令人狐疑的买卖件儿。顺城墙一溜儿摆开的石槽、门墩儿、拴马桩们对此也似乎哑巴难言……
  我对G说,还没下雪呢,等下雪我们去你从前的老宅子。
  G的老宅子在城南东岳门,文革中改了个红卫名儿叫“红庆巷”,是个半截巷。2000年,G回的城,四年后城改,被安置到鬼市附近。你不能不认识宿命,G的一生之圆,最终轮回值此,这里仍然是全城最底层人群的聚集地。
  鬼市的北头接着小东门,这门原名“中山”,是冯玉祥所起。开辟此门,为的是纪念国民革命。就相关问题我问起过G,当然没有结果。我就去查看那门。
  中山门城门还剩半阙,依门洞内墙靠着,厚五寸,高丈二,原木门扇儿依稀着岁月划痕,斑驳陆离着世事沧桑。我试图推推,纹丝不动。路人说已锈死墙上。中山门一并两门南北,分别取名“东征”“凯旋”。冯玉祥当年率师东征,出南门时曾留话:等北伐胜利,再打开凯旋门欢迎俺。后来时局万变,冯将军再未见回。
  G说:西安的故事多得很,可惜了活一辈子也没有知道多少。我说这老门能到今天屹立不倒,定是前世修得。G说文革中全砸了!我说,共产党就是如此不明深浅。能够留此门在,定是他们睡了。保不准有一天醒来,看着不顺,还是得砸。G默声不语。我说扼杀文化者必被文化扼杀。G说一些深奥的咱看不懂,听不懂……
  拍摄纪录片《在历史这边》是我今年的主要目标。而被我所拍者,对拍摄的一些选材其目的却不明就里。我对G说,你就走着,在路上,在雪天;你就和亲人谝(陕西方言:聊)着,谝琐碎,谝世相;你就愁着,愁光阴,愁缺钱花。G说那有啥意思?我说:42年前人不认识你,42年后人未必认识你。串起来一读:历史!这就是我们,和共和国同龄人的一生一世。说啥都不如说我们,说我们就是说共和国呢。
  G点头,似乎明白。我决定尽早行动,拍摄中山门。拍摄中山门的门里门外,以及门里门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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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淑莲(山东龙口市赴京访民)死亡前,是由龙口市政府信访部门来人“接走”的。李淑莲被接回龙口市以后就一直被信访部门非法关押,他的家人对此毫不知情。所以才有了李淑莲老公只身赴京寻妻一段。而李淑莲老公在京寻妻时,李淑莲已经被接回龙口信访部门秘密关押。
  后来,李淑莲在关押期间神秘上吊死亡。
  那晚上,荔蕻打电话给我,说着就哽咽。我则无言。我见过许多死亡,却从未听说有被如此报亡的,因为我生长在红旗下,和平年代,幸福着,无忧无虑。
  那晚上,我脑子里就一直幻象出李淑莲的影子,彻夜难眠。
  李淑莲连连上访,总无果。到后来家也不能回,在北京又难能安宁。总躲着也不是,她还要向有关部门递材料。
  荔蕻建议给李淑莲安顿个住处,一定要安全。我们共同想了,一时没有结果。后来荔蕻告诉我说有地方住了,是在天安门流民公房附近……
  我去了京南南小街,在约定的地方,走过去几步,又倒回来一段,看看周围无行迹可疑之人,便闪身一个院门儿。这是个杂院,住的多是来京打工者,因此无人故暇我这异人。李淑莲和同行山东妇女李春华被荔蕻安顿在一起居住。十平米正方,一门,一气窗,难见阳光。此地与流民公房不远。荔蕻说公房流民很热心帮这忙,找这样一间房子很不错了。李淑莲和李春华都是有家有室,为人母亲之人,若是在家,她们又怎么会甘愿如此居住。我不禁心底生出悲叹。
  大凡访民都有个愿望:上访,最好访到职务高的,官阶高的。对于李淑莲的死,胡星斗教授表示,民间的巨大反响还是有可能使“李淑莲事件”象“邓玉娇案”一样引起中央政府重视。引起中央的重视,或许是李淑莲的一个心思,然而她的访高,却仅仅止步于地方政府的信访办黑监。
  福建省福清市的吴华英为自己弟弟吴昌龙的死刑冤案25次当街拦驾省委书记卢展工轿车。卢展工则道“你们要相信法院,法院会依法办事”,然而卢展工去了河南任职,到走,非但对此案无任何作为,反倒随之惹来了公安,并以“无理拦截省委主要领导车辆”为由将其拘留。对吴华英最高处罚拘留达15天。吴华英的“访高”访到诸侯级,也算是有点境界。
  同是福建的妇女佘水香“访高”则访到离谱。佘水香曾对着我的镜头亲口讲述:在高法门前遇一高人,自称是退休法官。指点迷津于佘,佘氏费尽千辛竟然跪倒在胡主席宅邸门前。更甚者说警卫同情于她,“明知犯错却出于同情,还是‘替’胡主席接纳了她的申诉材料。”佘氏此说无论是真是假,总之佘氏返乡后遭遇了十多年来政府第一次罕见厚待,甚至有乡政府为佘氏施款二千,慰其多年上访旅途劳顿,值得抚恤。不久后佘水香被人乱刀砍死在自家床第。让“胡主席接纳了我的申诉”疑案至今真伪难解。佘水香“访高”访到领袖,可谓至高,甚而魔幻!  2007年,我在国家机关工委所办杂志《紫光阁》广告部任职。因为这个背景,因为取名又出自中南海。业务员们对外拉活儿就有了个定式“我们是中南海办的党刊”“我们杂志每一期都会送到政治局常委手中”。有一段时间,杂志的广告主主要定位全国各县县委书记、县长。凡著文政绩五百字,配图六幁,含书记县长半身标准像一幁,出银20万以上不限即可荣登封二。杂志社头儿教育我们说“告诉书记县长们,每一期保证送达政治局常委,如果你政绩显赫(下面不说你知道)……”这件事情如何恶心且不表,只说杂志社地点在八一电影厂内,门前有岗哨,在杂志社工作不到半年,每每下班出门就有访民劫道,言曰“相信你们可以把我们的状纸送递中南海,送抵中央领导手中。”如此“访高”,可谓智也,极其富于想象
  河南新蔡县艾滋病大学生田喜,年幼时输血感染,大学毕业后,成了艾滋维权专业户。田喜也“访高”,最高访到卫生部,方法可谓草根:举横幅站卫生部门前死守,最终守来一官员……田喜亦有闯中南海壮举。那一日,田喜走过天安门,密探见其双手捂包,神色匆匆,遂上前询问,后由包内翻出横幅。得亏事先有所预料,我们有摄像机跟踪,记录下了全程。田喜闯宫,不惧天门。倘若闯宫告成,岂不访高访到终极辉煌。
  北京南站永定门车站有访民常年群居街头。虽各有其难,却聚一起或有温暖。这里街头有小册出售。册子上尽数罗列各中央部委以及中央首长家庭住宅详址及电话。流民总统老王说这是“仅次于毛选的畅销书”,亦有“最新修订”“11年全新版”“最新总汇”“权威秘籍”各种版式。访民们亦有民间交流热火朝天“W总理几点钟必经某某地”“某个街头邮筒可直通海里”……
  在这个国家的每时每刻每地都有访民在途。而在这个国家的政府前面又总有多如牛毛的接待办、信访室、人民来访接待、市长电话、书记电话。以至中央有张办、李办、王办等。他们在兢兢业业着拦驾护航的职责,一丝不苟地维护着等级、尊严与威权。“首长安全”是这个国家所有保持官民近距的唯一托词。以至这个维护,借助着通讯监控,网络限制,交通实名,以及种种与时俱进中的创新管理模式达到至高顶级。
  我们因此质疑,我们因此必须质疑这个国家的管理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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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2003年开始写博,至今九年。值此2013年初始,想到有半边生涯都几乎搁在了博上,不禁感慨:其间酸甜苦辣字字句句所记,远比写写日记来得重大。随意翻阅,就真似乎重新来过一回这九年。
  有意值此盘点,好调整坐标,想想后来的事情,不想松松地浪费。
  这样的博客现在我有13处,不知有没有可和我比比这个数目的。说起“多博”,实在又是一只故事。每每写博,一篇多发,累到骨节儿僵直,为只为对付网监。 一次和一位高级网管聊天,他说:每周五都必须有一个人去北京市新闻办开会,这个人叫第一通知员,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找不到人干这个,都不愿意去。他就规定 第一责任人或者第一通知员必须24小时开机。一个监管的负责人一部电话,要你和他们之间保持对话。这是日常管理……那么在突发事件时期他们就会采取突发手 段。比如说上头开会时期或者某个特定的日子,他们要求万无一失……一到敏感日,其实是相互都紧张。这边很紧张,那边也很紧张。他们会调用你的编辑去他们那 边上班,就和征用你的编辑一样。你必须派俩人去上班。直接处理,当场看到当场处理,是临时组建的一个队伍。另外一个就是对跟帖的监控,这些是很难控制的, 有时候干脆全部关闭,像论坛和一些显眼的版块,谁出了问题他们会整你呀。敏感时期,你就是说好话都不行,比如说某某领导人的好话都不行,这些领导人都成了 敏感词,干脆你就发不上去……过了这个时间大家就都好过,要是过不了你就倒霉……他是直接受国务院新闻办管。在中国日常管得最严的还是新闻办这个系统…… 上面是主线,还有两条分线。一条是信息产业部的,就是电信管理局,他基本上负责ICP的备案。还有一条就是公安的网监系统,他也有一条庞大的网络监测系 统。基本是这三条线。当然他们还会通过各种渠道来达到监控,这些渠道是出于利益的保护,而日常的还是那三条主线……关于监控的事情,其实他一直在网端有监 控,比如思科呀这种……
  足见多开博之必要!若是没有上头的直接招呼,网监就降格为网站自律。自律的尺度则各有不同,你因此可以至少保留一两篇博文被手下留情。东边下雨西边晴,正是。
  最早2003年开播我是在“台湾地下酒吧(BSP)”,很凶险的一个名字。在那里写博,见跟帖多是些台湾腔,难免失落。不久后搬回大陆,落户 blogbus,至今九年。这也是有人问我为什么我的blogbus 首页顶端有“blogbus特别支持”的原因所在。只可惜blogbus自有立身原则。blogbus多少看来有点小资,宁可咖啡,不可大蒜,谈的多是时 尚国际,而我这匪徒就很是另类,如今能够保留下来,已经很是奇迹!
  和朋友比起,我的博客被封杀的不算太多。搜狐封杀过一次,却时间够长,一 年;新浪封杀过一回,虽时间不长,我又注册了一个,却从此被锁角落无人问津。不知道是否有一门技术,可以叫你活着,又叫你活不茂盛。仅有偶尔撞入的零落访 客,探头探脑,疑神疑鬼,遂有电话打来,问是不是有人冒充老虎庙在新浪开博?
  开博这事,最恼火就是不挣钱。2007年夏天,我一路骑车走五省, 一路写博。到西安后就有人惊异“这又不打粮”。言外意思:不挣钱何来动力?的确作为职业人,写博算是副业,即使写博不能打粮也有工资来补。而我这一介老夫 又何苦来着!其实不然,写博在我依然功利。自2005年前后始,中国社会矛盾迅猛激化。在压迫中逐渐觉醒的公民们开始将博客作为发声工具运用,从此博客复 原了它的平民媒体属性。我写博客,不再无谓。记得那时候起,我的京城居所开始不断有访民来访。有一次竟然有二十多位访民集结而来,一时拥塞小屋,商量后最 终派出两名代表进得屋来谈话。我的博文里开始不断出现底层蒙冤民众借我之口发声的情景。这样的情形持续达六年,直到我离开北京……
  写博客不打粮的困惑在我从此不再。如此功利,重在社会,重在民族觉醒,重在大解放。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功利?
  值此2013年的第一天,我做如上盘点。特此。
  [附:24小时在线博客历史]
  [提示:点击下面各图可进入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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