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云会出事的时候,我和刘晓原正在甘肃永靖回族自治州的山里对盐锅峡化工厂进行调查,时值元旦。
  盐化厂维权领袖瞿明学关键时刻患病躺倒,等我们赶到老瞿位于刘家峡市的家里,见老瞿已被二下病危。盐化厂近五千名国企职工在一场企业政策性破产背景下被抛向社会已有一年半,职工们竟然在被蒙骗一年半后才偶尔截获消息,得知皇帝已经不要这个女儿了。按说省上为此划拨四千多万安置费也算是有所作为。却不想这几千万救命钱是交给了一家“中介公司”,名曰管理善后,实质上试图在救命钱里再做利润图谋。
  瞿明学就是在这场博弈中杀出的维权领袖,之前他是这个国企大厂里的中层干部。
  此事暂阁不表,且说我和刘晓原住在那家连网络都没有的宾馆里,对千里之遥,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乐清钱云会死亡案却没有多少资讯可获。
  于此同时,有公民自发成立的调查团开始从各地陆续前往浙江乐清……
  在那个西部深山寒冷的夜里,在没有网络的宾馆里,我和刘晓原两杯清茶,一包都宝(香烟),盘腿坐在被窝里彻夜干聊。
  尽管后来有许志永、笑蜀、于建嵘、屠夫等,乃至许志永二下乐清,出台的报告五花八门,观点则各执一词,要害处又针锋相对,但谁也不能说服对方却是不争事实。传媒也以少见的公开尺度参与了进来。一时官民难辨其身份,更多的则是风暴般汹涌的是网络言论铺天盖地而来……而我和刘晓原在那深山里的分析却与外界截然不同:钱云会的死亡真相不是我们所能为,那自有司法介入,不论它是黑是白,网民们却是绝难参入的。因此我们想到何不就乐清农民,包括钱云会为之奋斗,为之捍卫的,乃至如此为之死亡的那个根本去做努力。土地!土地!为土地的呐喊声再大点儿!这岂不是对钱云会最隆重祭奠。
  钱云会案件最终淡入历史。但其间究其内幕仍然是一盘乱棋。真正的原因就在于政府、司法和舆论的高度捆绑。这就好比是一场戏里的导演、演员、场记们勾结一气,开演之前就已经达成统一意志。人们只能被动接受来自被精心设计的棋局。这又如何叫你感受公平呢?
  杨海鹏在西安外国语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演讲有三个话题,其中之一就是钱云会案件。这场演讲的总标题是《热点新闻的表象之下》。既然是表象之下,那么就是内幕了。就让我们从这部纪录片中听听杨海鹏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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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大家熟悉的故事:从前,西北政法大学老校区有过一座雕塑,一部宪法上有一只地球。后来被网络盛传“宪法顶个球”,其寓意不言自明。后来迫于舆声,校方去掉了那只宪法上的球,网络遂哗然“宪法不顶球了”一时风传。瞧倒霉催的,后来校方干脆推翻雕塑。现在于原地重新塑起的雕塑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女郎,左手捧宪法,右手持利剑,女性胸部特征突出……想必如此无可挑剔,却从此“二奶要复仇”又不胫而走。
  也就是这座雕塑的后边,坐落着西北政法大学的行政主楼。这是一座灰色建筑,尽管被重新装修,但仍然看的出它的历史痕迹,尤其是走在楼里阶梯上的时候,它的装饰和风格依然看得出上世纪五十年代色彩。
  政法大学的年轻副教授谌洪果办公室就设在这座行政楼中。谌洪果于今年初发起“公民自治与合作计划”项目。我为此进去过那座灰楼。
  第一次见谌洪果,我就憋不住给他讲了一个关于这座楼的故事,这个故事是在我走进那座灰楼的刹那间闯进了我的脑海……四十五年前,我在距离这所大学不远的一个小学读书。正值文革武斗期间,打砸抢盛行。作为我们这些只有13岁的男孩子来说,参与大人的革命尚且嫌早。但学校早已停课,父母又被关“牛棚”。我们这些闲不住的男孩子就借着革命的动荡,去各个大学偷书玩儿。作为13岁的孩子阅读的习惯还不算自觉,只是那些丰富多彩的书籍内容以及各种好玩的教具强烈地吸引了我。那时候西安南郊有几个“书霸”,号称藏书最多。最厉害的一个是西北局的一个初中生,据说藏书五十万,并且在乡下设了一座秘密图书馆。我的“藏书”没有那么多,更多时候,我是找一学校,翻窗入室,然后呆在里面一整天,到晚上天黑才悄悄翻出,却很少带书出来。
  西北政法大学是所老学校,藏书最多,也就成为最早被砸抢的学校。等到我光顾时,校图书馆已经没有什么可砸。我对谌洪果说起这些往事,提到他那办公室如何令我眼熟,每间房门当年是如何被木条封死,楼道走廊里如何脏水横流,楼内如何有鼠类东突西奔,楼内厕所里如何屎尿爆溢无人打理……
  谌洪果显然对此非常惊讶。
 
  谌洪果的公民项目里有一读书环节,简称(csc)。我的工作室对读书会其中第一、第二(本期暂未剪辑)、第三几期做了全程录像,并剪辑成片。在我的想法里,这该是我2010年开始制作的系列演讲《努力走向公民社会》的续篇。与正片四十四集又有不同的是,谌洪果的CSC读书会该是公民社会践行篇,我也因此计划在后面的拍摄中多以公民社会实践行动为重心。后来就发生了谌洪果读书会遭到来自校方阻扰的事件。
  
  12月24日《南都周刊》载文《谌洪果:把我当斗士,是最大的误会》。文中有对事件的描述“  他原计划,本学期带领学生分享四本书,分别是密尔的《论自由》、《论民主》,还有韦伯的《学术与政治》,最后一本则是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王岐山曾推荐的《旧制度与大革命》。这些都是人文经典……前两期的读书活动都顺利进行。然而,在第三次读书预告发布之后,他横遭阻拦:先是校方通知因‘上面’有压力下来,不能举办读书会;随之,学校发出通知,禁止学生和老师参加读书活动,并禁止给读书会提供任何场所……在和校方多次交涉无果后,谌洪果决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举行这次读书会。不过,在微博上发布消息时,他加了一句:请各位自愿参与的同学作为成熟公民,千万想清楚再来……不出所料。那天所有既定参与读书的同学,都被校方找去‘谈话’。”
  谌洪果读书会事件引起舆论关注,先后有《环球时报》[英文版]、《云南信息报》、《陕西日报》网(后被紧急删文)。直到谌洪果与校方交涉后,争得第四期读书会在“不许校外人士参与”的前提下可以进行。
  12月23日,谌洪果CSC读书会成功举行。但作为读书会全程的唯一摄像,我被拒之门外。
  之前,我接到谌洪果语重心长的电话,对此作了解释。我虽然答应了他,但我仍然不能抑制我的悲伤,当夜,我在微博上对此表述——66年(12岁)俺被毛毛拒绝了升学投入大革命;70年(17岁)俺被毛毛煽火停课去修了铁路;72年(19岁)俺被蛊惑当上工人领导阶级;83年(29岁)俺辞职自学走上了文学(诱惑天下女青年);半瓶子咣当俺走过人生艰辛路……如今好不容易蹭上谌洪果教授的大学开门读书却又“谢绝校外人士”了,我老夫又死球!
  的确,我这一生注定与大学无缘。在我的各种履历表“文化程度”栏里我一直填写的是“高小”这看起来有点迂腐的措辞。每每被问起,我说是这样的啊。对方往往说可以理解,但你可以填写初中,因为你毕竟是从中学去的山区,我则认为中学里仍然在闹革命,算学历名不副实。后来有人建议别填“高小”,小学即可。我则坚持,这更充满我对我所处这个制度以及它所创时代的的强烈观点,它更准确。
  “谢绝校外人士”!就这样,我的最后一次差点蹭上大学教授授课的机会被断然阻止。尤其是,四十五年前,我曾打砸抢过的那座大学的行政楼,如今四十五年后,我来蹭课的地点恰还是那里,那座西北政法大学的灰色的行政楼。这难道不是历史老人在对我说……
  最后解密:一定有人要问,在谌洪果读书会事件中贯穿始终的影子“上级”究竟是谁呢?是省政法委,这个非常时期制造出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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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关于笑蜀的段子很多。
  张鸣写到过一条:笑蜀吃药,然后发现药瓶子上写着“摇匀后服用”5个字,于是就拼命地摇晃脑袋。
  这个的确好笑,当然你也可以把它认作幽默。
  笑蜀走上政法大学讲坛的第一句话是说“不好意思,我生病了,嗓子嘶哑,感冒……”
  我在镜头里边看着笑蜀尴尬地解释,知道接下来的他,兴许就要吃药,要喝水,然后郑重其事地“摇匀”他那颗装着药的脑袋……
  笑蜀没有干那事儿,而是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顶着那颗装着药的脑袋,义正词严,钢骨烈胆地慷慨演讲,全然不能看出有病!
  2012年12月3日,笑蜀在西北政法大学发表演讲《公民社会与法制建设》。
  到场的除了数百号学子外,有来自社会的作家、记者以及诸多好学人士。
  下面是本工作室现场录制的纪录片。包含了笑蜀的主题发言和主持人,政法大学青年教授谌洪果的点评。互动部分将在下一部同名视频(续)里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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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莫言获诺奖的那天,我只在微博里发了一句话“@北京老虎庙:这黑夜我只想到了那把空椅子……”之后我不再言声,直到今天。
  原《南都周刊》记者杨猛在本期《阳光时务周刊》刊发大稿《莫言的魔幻东北乡》——顺便得说杨猛这篇稿子写得清新,富韵味儿,正契合用文学写文学家的意思——是我读杨猛文字里最喜欢的一篇。
  我之所以迟迟对热点话题不做言表,实在是我尚无法迅速辨清“时务”。但愿别被认为是观风向下菜碟儿的意思。
  我对杨猛说,我和莫言有过谈话,在场还有史铁生夫妇,那是零五年的事情,是在北京现代文学馆我们四人聚餐中……     
  这无论莫言是什么“党派”,是什么体制内干部,总之莫言和我们仨坐而论道,就足以说明他是朋友(免去谈话内容)。我之后几年里断续阅读莫言的作品,深感莫氏文如其人。
  那么为什么关于莫言或诺奖的事情在国内就可以掀起正反两厢针锋相对的争议呢?杨猛对我采访的原话里我还有这么一句“在极端专制,乃至因言获罪的国度里,您能要求还想写作的作家们又能怎样呢?”人格扭曲,精神分裂、畏头畏尾、欲言又止。这几乎是“苟且”存活的唯一可能。而且这样的情形在中国几千年里轮番登场,对此我们并不是不熟。难道我们要求莫言也要像江姐从此材料特殊?我因此对抄写《讲话》表示理解,至于王安忆没有抄写,那仅只能够说明她没有抄写,难道拿来王安忆比照莫言,就铁证如“莫言政治错误”?
  莫言无疑是公众人物,但他还不算是公共知识分子。至少他自己不这么认为,因为他还不至于像一个真正的公知一样愿意担当,他只做他的文学。我因此认为在这个国度里,对一切面具之后的人都要以审视的眼光观察。这里包括共产党员,包括干部乃至高级干部,亦包括既得利益者等。这些人等相信在您的亲朋好友里比比皆是。在我们这里标签什么和卖的什么本不一致。
  我因此看到,我们丧失了一次机会,一次容忍和吸纳莫言的机会。而把这个机会拱手相让于这个选择性拿奖的政府。XX阶级不占领,XX资产阶级就会占领!这其实正中他计?尽管莫言的作品总是令他们心惊肉跳。但痛心的是我们正一把把将他推向彼岸!
  这应该也是诺奖颁奖词中的遗憾。
  即使这样,我仍然为莫言鼓掌。因为在诺贝尔影响如此巨大之奖坛上,莫言尽管有所纳言,但从牙缝里我们仍然看到了他的批判精神。对此,即使是旗帜鲜明的老艾也表示了他的赞许“艾未未在莫言获奖后批评说,莫言一直在非常明确地追随党的路线,在一些事情上他没有表现出对知识分子独立性的尊重。但是莫言得奖后接受西方媒体采访时,出人意料地表示,希望刘晓波早日恢复自由进行政治学研究。艾未未又转变了态度,让网友转达他对于莫言的敬意。”(杨猛/文)
  包容,满眼里尽皆同仁;刻薄,满天下皆为敌意。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异己拿着莫言来自吹。那将令莫言情何以堪?
  至于对莫言的争议中谩骂和攻击者,本人则认为无异于文革造影,并不值本文一驳。
  最后,我愿郑重推荐莫言作品《生死疲劳》重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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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想重复我的一句老话:对待目前的新旧交替,你可以期望,但不能寄托。前者只在黎民于窒息中有所喘息,但不证明你可以全身委托。
  从近期一些迹象来看,通过微博,乃至其他途径对之前痼疾的揭露似乎有摧枯拉朽之势,但对以往的依恋和政治智慧的缺失令旧制度依然顽固。我因此忽然明白草根仅仅只在发怒,因为草根,因而局限。
  新的工作目标纷至沓来,经济工作会议开到通宵达旦。与此时,有不可告人的资金流悄然加速度流动,去向不明,行为狐疑,行动却一刻未曾减缓,这事情叫上头很头疼。
  那个叫什么什么“庄”的地方,忽而一天里释放数万禁民,却转而有新人批量转入。
  廊坊某派出所接110报警而不为,遇上了报警人不依不饶。警察慌了手脚,百般推责“谁接的警是警察个人隐私,包括警号,拒绝公开。”接警不为已经有罪,代表职务形象的警号竟然成了警察个人隐私,成执法违法经典,罪更一等。令报警人更为惊讶的是,派出所里所见警察一律没有佩戴警号,却正值上班时间……
  河南焦作枋民张小玉会期间被持警 官 证者千里绑架至焦作深山,遭受殴打至今不能下床,张小玉如今在京城四处搜查持 警 官 证 人冯小健,却得答复“是假警”。遂追索警督,亦不得答复……
  又逢某个日子了,朋友们的楼下依然鬼影绰绰,治宪者违法依然如旧……
  黑金继续流向不明,警察顽固恪守旧规,枋民们赴京御告依旧前赴后继,信心满满……
  我预言,开首所说可以给黎民喘息的时机只在俩月,组织机构不有动作,一切将重归于零。
  托克维尔(《旧制度与大革命》作者)曾对1789做过一个独到见解的素描——
  大革命有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在第一阶段,法国人似乎要摧毁过去的一切;在第二阶段,他们要恢复一部分已被遗弃的东西。旧制度有大量法律和政治习惯在1789年突然消失,在几年后又出现,恰如某些河流沉没底下,又在不太远的地方重新冒头,使人们在新的河岸看到同一水流。
  耐人寻味的是托克维尔的此书被王兄曾极力推荐;青年教授谌洪果则将此书列为第四期CSC读书会所选;政治家和学者们似乎正纠结;与此同时,河西走廊的蒙冤警察正以黄河浊水洗刷苦痛;华山脚下的失地农护地运动正遭百般打压;敢于仗义执言的中国律师依然在热心研究如何在缝隙里说不……
  三线学生的事情42年后才旧事重提,不是我矫情,而是政府启发了我,什么错误可以于42年后才有发酵,那么42年前事发当时你们又作何为,即使现在的官员那时候还是孩提,但你有党性,这世上又有什么“性”可以前后不一,可以变性,可以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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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人民日报》的字里行间能够揣摩出中央的政治风向,猜度官员宦途的兴衰以及今后一阶段党的中心工作目标,从而校对跟进计划,这盘小菜儿不可低看,是关乎人生前程,运命兴衰,乃至婚姻、金钱的圆满;从上级的报告里摘取关键词,总结出某个一,某一个二,某一个中心,某一个要或不要,从而显示出迅速融汇贯通的口舌本领。成为官场通途的重要秘籍。这是和省委直属机关子女们接触而产生的强烈印象。虽然还只是些孩子,却已把父母的那套活儿玩到精致……
  官员们只看上级的眼色行事,法律则悄悄漏出指缝。
  采访咸阳名人“瞎子面馆”的老板。确如传说,老板是个瞎子,却把面条干到了世人皆知,买房、娶妻、生子,如今成全了一大家子,却全部出自那一碗碗面,瞎子说我看透这些,我就不求他们……42年前,17岁的他也成了三线学生。一次排除哑炮时意外遭遇爆炸,从此进入黑暗世界。瞎子虽瞎,却说起国家、说起政治,说起社会上那些厚黑来,门儿清!
  ……政府主管部门的那些人什么政策都知道,就是你没有拿到文件。你找到他,他也知道这个政策他就是不给你解决。他还让你去自己找这个文件。你费尽周折,上网,翻资料,跑干部家,到处找熟人,求人帮你,有时候还得花点儿银子,吃饭则是常态。等你找到文件后还得和他对证。他一看没办法了这才给你办,还装糊涂:噢,你符合这个政策、那个政策。这个作风是相当恶劣地!你比如说让双目失明的人去找文件,你到处去找,其实他知道这个政策就针对的他,可他就是不给你,然后让你残疾人还得到处自己找。这情景,全国到处一球色……虽然我是残疾人,我还真不爱求他,要么咋自己开了个瞎子面馆呢……公务员的天则就是听上头的,只有听上头的你才两年一提拔,四年一升官。创新?创新必死!只有稳稳妥妥,服服帖帖地过着,听着上级的话,仅仅围绕着……为什么要主动做事呢,主动了,你不死才怪,因为你难以揣摩瞬息万变的领导心情……
  瞎子的眼睛被炸瞎,却心明眼亮。后来就走了自己救自己的路,成全了一生。累了一辈子的瞎子去年把名震遐迩的瞎子面馆给盘出去了。如今守住家中,妻贤女秀,儿孙绕膝,正安度晚年。
  澄城县的三线学生李丁石和咸阳的瞎子走的路不一样。李丁石没有成名,也没有得以炫耀的自创家财。李丁石的一辈子似乎更具普遍,这不光指在三线学生中,而是在中国。
  李丁石在三线是个干家,是名风枪手。当年打风枪的学生如今很难说你就肺部健康,而且因此死亡者越来越多。李丁石尚算幸运,如今没见大碍,虽然“胸部也气拘得很”。令人吃惊的是李丁石自从42前从三线退场后,竟然一直在地下作业,成了澄城县一家煤矿的掘进工,仍然在掌子面上干,仍然随时有生命威胁,仍然在高度粉尘下工作着,如此一干23年……与此同时,李丁石的家庭也发生了一系列的不幸。
  当对李丁石进行矽肺病情况调查时,李丁石说不知道得没得。我们说该去检查检查,李丁石说“检查了也没用,他们会隐瞒真相……”李丁石不善谈,其所言却极具说服,因为他的经历也是我们的经历,他所生活的国度也是我们生活的国度。在这个国家里,平平庸庸地作恶已经成为相当多人的常态化,成基因。即使是上头有作恶的指示也会有人不无打绊儿地执行,只要是关乎他的运命,关乎他的钱馕,关乎他的前途,一切原则和良心可以拿到骡马市上交易,出卖良心已经是天职,是信仰。
  如此一看,瞎子和李丁石运命,视角不同,道途有异,却本质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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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开始制作大型音画系列演讲录《努力走向公民社会》,期间包含了艾晓明(中山大学教授)、崔卫平(北影教授)、徐友渔(学者)、艾未未(艺术家)、夏业良(北大教授)这样的学者、艺术家、教授等共42人,44集。一时间该片风靡中国大地。后来在我单车行走长江以北各省的时候见到许多年轻朋友,他们几乎都是以此片与我相识“一直在期待你新的系列演讲录……”,令我感动!2010年,我在上海和北京两地又连续采访了沙叶新(上海人艺院长)、程巢父(上海人艺编剧)、何方(张闻天秘书)、刘锡伟(精神病学家)、杜光(中央党校教授)等。
  采访这些人来共同组成一个人物阵列,前者如年轻学者,后者如前辈民主志士,是我后来闲暇时的体会,是逐步认识到的。尤其是在与老一辈们的谈话中,使我真实地认识到了公民社会ABC。在采访程巢父老先生的时候,他拿出十几本精心搜藏的民国时期公民课本为我展示。我得知他正在一本本一页页地复印、装订,然后寄给他所认为需要的人。告别上海,离开程巢父老人已经两年,而这两年里我的邮箱里一直不曾间断过他的“来函”,那实际上是一封封各种文钞,民主檄文。我知道程巢父以八十高龄是很难操作电脑的,可由他寄给我的如此邮件三天一封,两天一封,竟然一直未断。
  在采访何方老人的时候,他对我和崔卫平一字一句地介绍他们小时候是如何学习公民课读,如何学习开会、学习举手发言、学习表决、学习如何公平效率。也是在和这些老人交谈的过程中,我知道了努力做好公民的点点滴滴和公民守则ABC。
  这些个群体分别给我不同的认识,也在我的脑海里渐渐形成了一个社会总群落印象。它实质上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总成,分析这个社会亦不得脱离对他们的具体认知。
  在定居西安的一年里,我又接触了“三线学生”这样一个群体。所谓“三线学生”是一个特定区域,特定人群的历史称呼。42年前,这些生活在陕西省关中一带(俗称关中道)的城市学生有25800名,时龄15至17岁(亦有部分大龄社会青年)。他们在政府近乎于欺瞒的情况下,“号召”这些未成年的孩子去了秦巴山脉的穷山恶水中,承担起了一个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的国防工程:打隧道。这期间在小孩们所吃之苦难以言说……
  42年后的今天,在社会不断进步,人民初步有了公民权利认识的今天,这些花甲老人开始明白了一些事理。尽管时隔42年,但政府于所谓特殊政治环境下对未成年人犯下的过错是该有个了断了。而且随着公民社会意识的普及,这样的诉求和追索将会愈加强烈。遗憾的是,目前地方政府执迷不悟,对此百般推责拖延。
  我作为当年三线学生之一员,对待此事的态度当然鲜明。正在制作播出的系列片《生死存档》便是这个行动之一。我坚信以影像的手段记录这些因当年的磨难而造成如今的病痛及窘境是我所能为之的。我相信,公民社会的建设,是依靠每一个准公民的点滴努力而成为的。我期盼我的三线同学们从自我做起,能做一点就做一点,去公民社会的道途上事无大小,只要您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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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行侠”是谁】1953年生人,本名张世和,网名老虎庙。公民记者,纪录片编导。2004年11月7日,老虎庙目睹并报道了北京最繁华的王府井大街发生的杀人事件,被中国网络评论家keso评为中国公民记者第一人。2007年万里单车行,写出了中国底层的艰难困苦,途中有关方面特别发文禁发他的消息。他关心北京天安门广场的流民,兴建流民公房。关注兴建奥运场馆的民工艰难生存,写出了太平繁华背后的真相。在博客大巴、搜狐、网易、凤凰、和讯、新浪、博客中国、1510部落均设有博客,通用博客名:24小时在线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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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映少年劳工晚年生活境遇的档案馆式纪录片《生死存档》第一集中纪录的主人公叫李宝平。李宝平15岁时被征召往三线铁路工程。在工程中,李宝平担任爆破手。三年后,李宝平退场返城,再后来做了一名工人。李宝平的地位在那个时刻被无限放大,无论怎么评价都不能不被誉为是这个国度里的“领导阶级”。而后尤其的是李宝平加入了共产党,这使他有资格在我们的镜头前说“我也是有三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了”。
  与其舆论上在此国度永占至高名份来比,这个老党员目前的生活状况却似乎显出些无奈。这里的为什么他看来不能明白,这也是很多工人阶级先进分子们也不能明白的问题。李宝平常年卧床,对氧气机很依赖。他面对镜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准备自己走维权的路……”;而他面对镜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还是希望政府能拿出实事求是的态度,为大多数生活在贫困线的困难群体,独特的群体拿出一些办法来解决他们的生活疾病问题……对给国家做出了贡献的人,不要让他们过去流了血,现在流着泪,在贫困线上生死线上做垂死挣扎……”
  作为一个党员能够如此表达已属不易。但是他的确说出了那个发生在和平年代里的血雨腥风记忆时段,这也是凡参与其间的25800名活着的和死了的少年劳工们的共声——为什么政府不能直面自己制造过的历史,难道一句“那是个特殊时期”就可以消费掉25800人的感情,就能够让始作俑者堂而皇之于历史的错误而问心无愧吗?
  只可惜这样的公民觉醒来得晚些,这样的公民认知还嫌不够普众。原本属于政府纠错的部分,现在却由许多反省者自我承担。在我已经接触过的生活在秦岭北坡关中道上的十多个少年劳工中,他们多是身患残疾者。令人欣喜的是,他们逐渐成为这些个少年劳工中最先觉醒的一批公民。他们中间不乏党员,更多的则是“群众”,但他们共同的一个认识就是:我要维权,为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
  我真希望公民权利的维护与争取意识在这些个当年劳工身上不至来得太晚,更不至当疾病来临之时才有梦醒。争取公民社会的建立,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纪录片《生死存档》刚刚发布两集,因为赶着支持学生维权,没有添加字幕,导致在互联网上的传播有了局限。当我决定修订已完成的两集,主要是加字幕和精剪时,我在三线学生网站上发帖征召扒词人员。很快,我接到来自咸阳的石天杰(玉剑)的应招。石天杰和第一集片中的李宝平是发小,1963年石天杰随家人迁徙咸阳,告别了蔡家坡,从此和李宝平一别49年未再谋面。而这些个年代里他们分别去了三线,在一条铁路线上的不一样地段,仍然不能谋面。如今俩人已介花甲,不曾想石天杰在《生死存档》纪录片里看到了已是重病在身的发小李宝平……
  在电话里,透过石天杰听起来很显沉稳的语气中,我获知了这个听来似乎平淡的故事。
  电话结束时,石天杰表示愿意承担该片的扒词儿工作。我来不及询问石天杰是否做过这项工作,但理性告知我,此事非石天杰莫属!事实证明,石天杰做的很好。很快,几乎只在一天的时间里我就又接到石天杰的电话:扒词儿已经做完。
  我想我没有理由再做拖延,我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全身心投入第一集的字幕添加工作。而且刚刚获知,石天杰又投入为纪录片《生死存档》第二集扒词儿的紧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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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赶到蔡家坡拍摄三线学生,风枪手班长刘秦岭的时候,刘秦岭刚从医院抢救返回。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刘秦岭数次提到“我现在是按照天天活呢”“现在是最后的时刻了”“活得已经很没有意思了”“把我家里人连累了,没有想到最后落个这下场……”。尤其震撼的是刘秦岭在我们采访结束临走时,说了一句“我现在都是重点‘维稳’对象呢!”所有在场人听罢,一片默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想把这话的意思改装一下放到这里。在“最后的时刻”,并非劝善,而是终于敢吐真言。
  刘秦岭是学生党员,当年在三线施工表现好,后来修路结束被留下培训,培训结束就直接成为学生出身的农村公社干部,在陕西麟游县长烽公社度过了人生青春,任公社团委书记。
  我不知道刘秦岭心中有多许苦衷欲吐难言;我也不知道刘秦岭还有多少党性在心,至死不做后悔,万般苦痛自身担,不给组织带给任何麻烦。但我知道这个组织是要求个人做无条件奉献的。在党性前面没有公民身份,没有人的尊严。牺牲小我,成全国家。“大河无水小河干”却全然不顾没有小河哪里有水去汇集大河?
  这当然不一定就是刘秦岭的想法,也许他心目中仍然党性十足,至死不渝。但我知道他被维稳了!因为它面对随时的死亡害怕了,他想在自己应该被称作英雄,应该被认可曾经为国家做过奉献的范围内,按照最最常规的思维该向国家索取哪怕是些微的关怀,提出自己的现实困难……但他的这种愿望却是冒犯了“稳定大局”。刘秦岭因此要被出局。
  刘秦岭挣扎在死亡线上,但他却认真地说:停用呼吸机,停用药品,不去大城市寻医,不给家人再添堵……谁都明白,这话里之话就只能一句:死了算了!
  刘秦岭的现状是悲剧的,在他之前更有三十九岁时就因肺上疾病而早早离开同学们的,而那人竟不能知道是矽肺病缠绕自身。
  刘秦岭身患肺纤维化、肺大泡、慢阻肺、肺心病以及二级呼吸衰竭等多种相关肺部疾病。这个月内他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过三次。刘秦岭的老婆对着镜头说“我们看不起(病)呀!”
  这里所说故事中的刘秦岭是42年前在毛泽东的红色鼓动下,以15不满16岁的年龄献身襄渝国防铁路建设的少年劳工其中一人。这样的劳工除了当年施工中死亡119人,伤残448人外,在后来至今42年的“和平年代”里又大批死亡。在平均寿命76岁的现中国,他们于不到花甲之龄便撒手人寰。这样总数计算下来死亡人数已达5000之多,而所有少年劳工的学生总数是25800名,死亡人占总数20%强。
  目前这些人没有得到政府的妥善安顿,他们在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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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17岁时被当做劳工征召到中国腹地的三线地区修建一条中国有史来地质最为艰险的钢铁道路“襄渝线”。时隔42年后的今天,这些方才如梦初醒,方才有了公民初浅意识的花甲老人们开始走上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多坎坷的维权之路——为42年前他们的人身权利以及由此带来的未成年人的受侵害声张正义,要求权益。
  42年不做清醒,不证明事实和损害就不再存在,这尚可理解。而42年同样不做清醒,并且从来没想过要去向受难者表示歉意的政府就实在是大错特错!这在当今世界,无论是哪个政府都不能如此放肆地公然践踏人类公德,但是他们做到了。我因此认为这些个老人们遭遇的一切,已经不仅仅是他们这25800人的不幸,而是这整个社会的巨大不幸。因为,它带给整个社会的破坏将在方方面面处,犹如毒瘤一样渗透,渗透,直至这个社会赖以存在的一切基础被彻底吞噬。
  非常糟糕的是,如上所说的这个自身都不懂“政府功能”该取向于甚的政府,它甚至以为自己就是这个社会里千千万万个人的“父母官”,人民则统统归其为儿臣,尽管它一再声称自己是“人民的公仆”。但实质上的他们又是什么呢?
  在中国共产党的第十八次全体代表会议召开之后,他们的领导人刚做交替。似乎对此人们开始有了新政的期盼。作为历史上的三线少年劳工事件的直接造成者,陕西省政府似乎在十八大前后对此事态度极其含混。尤其明显的是对待十八大后政策的揣摩多少表现出投机色彩。这是非常要不得的习惯思路。诚然,中央对三线学生的处理意见至今没有透明,又逢新政,逢陕西领导人更替而形成暂时空白。我们理解地方上担心走过了不好交代,走弱了又在新的中央面前显现不出能力……其实呢?三线的事情可以做大到中央去,也可以仅止做在陕西地面,对它省而言独一无二,没有直接参照价值,也因此影响不了全局。作为新的中央领导班子,还是寄希望于地方政府的执政创新能力的,而这种创新不在于亦步亦趋于中央,更不在于你是否“紧紧围绕”。即使听命于中央,你亦应表达出你的智慧而非等待中央意见,甚至在“情况不明”的时下,还对三线学生的维权行动套用前朝老思路来横加指责,暗中监测,以至动用公安和基层管理机构(街道)越权行事,违法操作。
  请问,你们难道真的是在认真学习党的十八大精神吗?
  下面我剪辑的纪录片《生死存档》第一集,是在拍摄《在历史这边》的过程中顺便剪辑出的小片。并以此支持三线学生维权事业。这样的小片我将继续剪辑,就目前所掌握的素材来看,剪十集左右出来是没有困难的。也同时希望三线同学们为我提供线索,其线索标准看了下面的片子就自然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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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政法大学青年教授谌洪果为学术举办读书沙龙屡遭挫折,此事在网端渐成风波。此间我的工作室全程跟踪了事件经过并保留下大量资料。
  相关事件发展进程有以下文字可参看,在此不作赘述。本文只对顶着压力举办的第三期谌洪果读书会全程视频做个必要解释。因为事先接到通知,有无关人员会强行到场,为避免麻烦,我采用了微型摄像机。按说这架机器成像质量为准专业级,不会因为小而耽误。却不想现场谌教授被迫是在只有一束顶灯的楼道里举行读书会,光线很糟。现在大家看到的记录便是在光照度极其差的情况下所拍,故请谅解!好在所拍内容极具价值,是记录我们所处时代的珍贵影像资料。
  [以下文字按发表时间排序]
  老虎庙:《把握西北民主桥头堡的脉动》[2012-11-21]
  《云南信息报》:(记者张东锋)《大学老师“读书沙龙”被叫停》[2012-11-23]
  老虎庙:《运命多舛的谌洪果CSC读书会》[2012-11-24]
  谌洪果:《关于读书会风波致我的学生》[2012-11-24]
  老虎庙:《在楼梯间举办读书会的教授》[2012-11-25]
  谌洪果:《大学读书会被禁事件中的学术与政治》[2012-11-26](《陕西日报》亦转发)
  谭敏涛:《到底是谁限制大学校园里的读书会?》[2012-11-27]
  《南方都市报》谌洪果:《我为什么不参评教授》[2012-5-2] 
   谌洪果CSC读书会第一期在线观看
    
【备用视频地址】搜狐 优酷 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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